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旅行攻略上一片空白的它和平宜居却有世界最危
2019-01-30 14:16   来源:未知   责任编辑:admin  

  关于波德拉谢甚至有个误传,指“波德拉谢”的古波兰语原意是“靠近森林的地方”,其实真正答案是“靠近波兰的地方”。

  早上七点,手机闹钟响起。睡眼惺忪起身关闹钟时,一个短信弹窗映入眼帘,让我瞬间睡意全无——“您从香港飞往拉脱维亚里加的XXXX次航班因航空公司无法安排飞机,航班推迟一天”。

  第二天晚上就要出发,眼下却说推迟一天。我边吃早餐边权衡,尽管租车、酒店等都可免费取消,机票也能自动改签,但从时间和行程考量,我还是不愿平白少一天,更希望按原先时间出发。所以,我拒绝了自动推迟一天的改签建议,花了半天时间查看周边各机场航班,改签波兰华沙,在华沙机场取车,再驾车前往立陶宛和拉脱维亚。一番折腾后,在出发前一天,我把机票、酒店和行程全部调整了一遍。

  所以,这次拉脱维亚和立陶宛之旅,硬生生在临行前一天变成了波兰波德拉谢省、拉脱维亚和立陶宛之旅——往返波兰与立陶宛,波兰东北角的波德拉谢省是必经之路。

  如果选择常规旅行方式,只去知名旅行地,那么从华沙直接前往立陶宛首都维尔纽斯是理所当然的选择。不过我一向不爱走寻常路,更喜欢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”,做计划时就会给沿途城市预留时间,若是遇上惊喜,还会当即调整行程。

  可是,波德拉谢省就像一片空白。一向以资料翔实、城市众多著称的《孤独星球》和《地球步方》这两大旅行攻略书品牌,穷游和走遍欧洲等专业出境旅行APP,对波德拉谢省的介绍都几乎为零。

  这片与立陶宛和白罗斯接壤,又与俄罗斯飞地加里宁格勒相望的土地,其实以大大小小的国家公园和自然保护区著称。其中最出名的是比亚沃维耶扎公园,它基于波兰与白罗斯共有的比亚沃维耶扎原始森林,这片欧洲现存唯一的原始森林被列入世界自然遗产。

  所以,关于波德拉谢甚至有个误传,指“波德拉谢”的古波兰语原意是“靠近森林的地方”,其实真正答案是“靠近波兰的地方”。直至今天,这个区域仍有30%以上被森林覆盖。

  这很容易让人忽略它的城市,但不信邪的我,选择从华沙经比亚韦斯托克前往立陶宛,返程时则从立陶宛西下,经苏瓦乌基和沃姆扎回到华沙。

  比亚韦斯托克、苏瓦乌基和沃姆扎,恰恰是波德拉谢省的三大城市,甚至也是仅有的三大城市。更有意思的是,波德拉谢作为一个省级建制的时间还不到二十年,1999年,它由原比亚韦斯托克省、沃姆扎省和苏瓦乌基省的一部分组成,这三座城市恰恰是当时的三省省会。

  旅途的第一个晚上,夜宿比亚韦斯托克。第二日早上醒来,拉开窗帘,天还未亮。开窗感受一下气温,接近零度的清冽,反倒是我最喜欢的天气。

  在酒店餐厅吃早餐时,儿子指着墙上的一些字符问我:“这是世界语吗?”我自然也不认得,无法给他答案。

  就在昨天,儿子还对世界语一无所知,但今天,他俨然“世界语故乡”的熟客,嚷嚷着回去要写一篇比亚韦斯托克的作文。这座城市的最大卖点正是世界语,它是世界语创造者柴门霍夫的故乡。

  比亚韦斯托克是波兰东北部最大城市,波德拉谢省首府,距离华沙两个多小时车程。1320年建市,19世纪成为纺织工业中心,如今是波兰东北部经济中心和交通枢纽。

  曾多次被侵占的波兰,东北角更是必争之地。年幼的柴门霍夫就已认识到了这一点,在这座小城里,有俄罗斯人、波兰人、日耳曼人和犹太人,大家有着各自的语言,也因此产生隔膜。

  如今在比亚韦斯托克的老城广场上,为纪念柴门霍夫而建的世界语咖啡馆坐落在广场中央,塔楼不高,却是广场上的制高点。四周建筑粉刷一新,却仍是旧时模样。广场旁的长椅上,人们闲坐休憩,与鸽子嬉戏,一派祥和。但在当年,这里曾被不同种族区隔,匆忙脚步与冰冷目光并存。

  在柴门霍夫看来,语言是造类隔膜甚至敌对的重要原因,因此萌发了发明一种新语言,让人类增进了解、消弭隔阂、仇恨与战争,实现博爱大家庭的念头。一读中学,他就开始尝试发明新语言,但被庞大的语法和词汇难倒。

  但柴门霍夫绝对是个语言天才,作为犹太人,他从小就学会了波兰语、俄语和德语,中学时代又学习了拉丁语、希腊语、法语和乌克兰语。随后又学习了语法相对简单的英语,同时也注意到了俄语词汇的后缀作用。英语让他找到了语法系统创建的捷径,俄语后缀则解决了词汇量巨大的难题。

  1885年,柴门霍夫大学毕业,成为一名医生,在华沙执业。期间他对自己发明的通用语反复改进,并用于翻译和写作。1887年,这门新语言的专业书籍得以出版,人们将之命名为“Esperanto”。20世纪初,这门语言传入中国,起初被音译为“爱斯不难读”语,当然,也有一点点意译成分。后来,有人借用日本人的翻译,将之命名为世界语。

  在柴门霍夫看来,世界语绝不仅仅是一门语言,它承载着各国人民友好交流的梦想。可惜的是,在柴门霍夫人生的最后岁月里,他遭遇了人类历史上最可怕的互相残杀。1914年爆发的一战,将他的祖国也卷入其中。1917年,他在华沙黯然离世。

  从个人操守而言,柴门霍夫几近完美。作为医生,他有一颗仁心。有人回忆,“柴门霍夫博士是华沙每周一天免费为穷人治病的唯一医生。”他去世后,许多当地民众自发前来参加安葬仪式,多半是柴门霍夫免费医治的穷人。

  在私有财产至高无上,人们也因此非常注重知识产权的欧洲,柴门霍夫是个异类。尽管他为世界语付出了巨大精力并倾尽家财,但仍没有将世界语作为赢利工具。在1887年的世界语第一本专著出版时,他在序言里声明,这是“社会的财富,作者永远放弃对它的一切个利”,包括专利权,也包括相关著作和译作的所有版税与稿酬。在他看来,世界语的解释权属于全世界,将在大家的研习中发展。

  他几乎没有留下什么,包括当年故居。精致小巧的比亚韦斯托克,不愧是波兰东北经济中心,街道整洁,建筑外墙总是粉刷一新,沿着老城广场直行,便可见到红砖筑成的雄伟大教堂,还有庭院在阳光下美到耀眼的旧宫殿——如今的医药大学。在大学门口,我们向路人询问柴门霍夫故居在何处,英语并不灵光的她说它在住宅区里,距离不远,但具体方向却说不清。于是,她像我们见过的许多欧洲人一样,大手一挥,直接带我们前往。

  穿街过巷,路过几个安静敞亮的住宅区,便到了柴门霍夫故居。其实故居早已被拆除,如今原址上建起了一栋五层住宅楼。唯一可见的柴门霍夫痕迹,是外墙上的壁画,模拟着柴门霍夫时代的生活。楼下有一块铁牌,镶着旧时故居的照片。那是一栋平平无奇的平房,却是世界语的萌生之地。

  世界语如今已然式微,在中国更是如此。早在上世纪初就传入中国并被晚清民初知识分子追捧的世界语,曾在1982年后迎来又一个高峰。当时,中国教育部规定世界语可以作为大学生、研究生乃至干部考核的第二外语,因此北大、复旦和南开等几十所院校均开设了世界语课程。80年代,世界语函授班和电视教学也风行一时。不过到了今天,许多年轻人早已不知世界语为何物。

  与自然形成的语言相比,世界语确实缺少根基。加之语言本就具有多样性,柴门霍夫的努力注定会失败。但在世界语诞生的那个年代里,它确实满足了许多人对世界的美好憧憬——对民族隔阂的反感,对世界大同的追求。

  从立陶宛海滨城市克莱佩达前往波兰苏瓦乌基,导航显示车程为三小时,结果我足足开了近四个小时。原因很简单,这段两百公里的旅途基本没有路灯。

  不管是相对宽阔的国道,还是乡间的沙土公路,两侧都是黑乎乎一片。时值晚秋,五点半就已天色暗沉,六点多就已天黑。说来也是经验问题,以前并非没试过冬季在欧洲旅行,不过多半是白天开车,偶有夜晚开车,也因为身处德法这样的老牌发达国家,路灯齐全,并无障碍。至于更多的欧洲自驾经验都来自夏季,晚上十点天才会彻底黑下来,很少有赶夜路的机会。这次倒好,从立陶宛到波兰全程无路灯。

  车子走在路上,无法辨认左右两侧景物。只知道若是大道,两侧多是田野,若是小路,两侧多是密林。立陶宛人口稀少,又集中于大城市,乡间公路十分狭窄,基本是双向两车道。偶尔见到对面道路有车灯闪烁,或者路边有民宅灯影,才会觉得自己还在人间。

  不过这段路并不让人恐惧。一来既然当地居民早已习惯如此,就证明其安全性;二来虽然沿途没有路灯,但每隔二三十公里的交叉路口就会有环岛,环岛被高高的射灯环绕,而且旁边必有敞亮的加油站。

  所谓苏瓦乌基走廊,是一条约100公里的狭长地带,波兰东北部与立陶宛的连接之处。这个地带不仅仅连接着波罗的海三国和波兰,它的西侧是俄罗斯的飞地加里宁格勒州,俄罗斯在此布置了波罗的海舰队和导弹基地,东侧则是俄罗斯的盟友白俄罗斯。正因为这敏感地缘,北约和波兰都派遣军队在此驻扎。

  《时代》杂志曾写道:“这里是欧洲最脆弱的地方,它可能决定波罗的海国家的命运和欧洲的安全走势。”在地缘研究者看来,这条波罗的海三国与北约其他国家相连的唯一走廊十分脆弱。《太阳报》和《世界政策杂志》甚至不无夸张地认为,这里一旦发生冲突,会成为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策源地。

  即使在历史上,这里也是兵家必争之地。晚上十点,两个孩子在后排已经饱饱睡了一觉,我们终于来到苏瓦乌基市区。预订的设计酒店口碑极佳,在BOOKING上评分高达9.6。石基加黄砖,方方正正,内部格局颇见创意。起初以为是旧厂房或仓库改造,第二天早上才发现原来是旧时兵营改造。在附近溜达了一下,类似建筑颇多,可见原本是屯兵之所。

  苏瓦乌基是最普通的欧洲小城,让人根本无法想到它地处“苏瓦乌基走廊”的正中位置。面积仅24平方公里的它,绿化面积达74%。在它周边,有着大量湖泊和森林,还有名气很大的苏瓦乌基天然公园。

  相比比亚韦斯托克,它有着大量社会主义时期的赫鲁晓夫式建筑。这些方头方脑、一格格的住宅楼,至今仍在使用,提醒着人们它曾有过怎样的过去。

  从苏瓦乌基出发,三个小时后,我们已坐在沃姆扎的一家小餐厅里,叫了一杯沃姆扎啤酒厂独家供应的乐钻啤酒。这是波兰最负盛名的啤酒之一,建于1968年的沃姆扎啤酒厂也因此享誉欧洲。热衷工业旅游的我们询问侍应如何前往啤酒厂,他一脸惋惜地告诉我们,生产线多公里外的奥尔什丁——那恰恰是一座因为时间关系而被我放弃的名城。

  其实前一天晚上,我在计划苏瓦乌基到华沙的行程时,曾在沃姆扎和奥尔什丁这两个中转点之间犹疑。前者不用绕路,可以节省时间,后者要多花两个小时车程,但历史更为悠久,可看之处更多。权衡之后,还是选择了沃姆扎,因为想保持“波德拉谢游”的完整性,至于奥尔什丁就留待下次吧。

  始建于公元9世纪的沃姆扎是马佐夫舍地区的经济和文化中心,人口虽仅有数万,但仍是波德拉谢省的第二大城市。

  这座小城镇距离沃姆扎仅仅19公里,曾因一场大震惊世界。这场大的施害者不是纳粹,而是波兰平民。

  二战期间,小镇先被德国人统治,后被苏联控制。1941年6月23日,德军重新占领这里。7月10日,在德军煽动之下,一群波兰人袭击了镇里的犹太人。原本互相熟识的邻居们在这一天里变成了仇人。波兰人用砖块砸死犹太人,挖掉犹太人的眼睛,割掉犹太人的舌头……镇里几乎一半波兰男性参与了这场,最小的年仅九岁。

  1949年5月,著名的沃姆扎大审判启动。当年的暴徒被逮捕,但宣判却草草了事,仅有一人被判死刑,十一人被判有期徒刑,其余人无罪释放。波兰政府对这件事情的定性,是“残忍的纳粹唆使一小撮暴徒杀害了犹太人”。

  直到2000年5月,记录此事的《邻居们》在波兰出版,引起举国震动。2001年,时任波兰总统的克瓦希涅夫斯基出席了耶德瓦内布惨案60周年纪念大会,并正式向犹太人道歉。波兰教育部则组织专家将此事写入初三的历史教科书。正如波兰外长巴托谢夫斯基所言:“波兰人揭开了自己的伤疤,是为了成为一个更健康的民族。”

  从当初的草草审判到如今的正视历史,波兰人的进步显而易见。他们愿意正视自己曾经的恶,正是他们走向文明的表现。

  现在的沃姆扎,乃至周边地区,当然包括耶德瓦内布,都平静而富庶。遍布公园的市区小巧干净,建筑外墙极新,体现着当地政府的雄厚财力,还有波兰作为欧盟第六大经济体的活力。

  最感人的要属沃姆扎的房价。途经房产中介,例行站在门口看看广告,了解当地房价,200多平方米的两层郊区别墅,占地一亩多的花园,标价是60万兹罗提,折合人民币100万元出头,宜居波兰名不虚传。相比之下,前些日子在比亚韦斯托克所见的房价就高一些,市中心的50平方公寓需20万兹罗提,折合人民币36万元。

  在沃姆扎趁着等上菜的当口,我和女儿两个人在餐厅附近随便走走。旁边有一座小巧的天主教堂,因为正值中午,里面空无一人,十分安静。女儿就像走进其他教堂时一样,爬到最后一排的椅子上坐好,静静望着祭坛。我站在后面拍照片,然后走到旁边拍摄侧廊。女儿回头找我时,我虽然距离她仅仅几步,但刚好被柱子挡住。以女儿的脾性,在外面一旦找不到爸爸妈妈,总是一秒钟就大哭,可这次却自己跪在椅子上望向我原先站立的位置,扁着嘴含着泪一声不吭。我从侧廊走回来,赶紧抱住她,问她怎么不叫我。她说:“爸爸告诉过我的,在教堂里一定要安静,不能大声说话。”

  当年的波兰人,能从阴霾中走向光明和自由,坚定的信仰是最大倚仗。女儿的敬畏之心,即使出于童稚,仍让我心有所感。

  突然想起十天前在比亚韦斯托克的那个黄昏,我们走进一家纪念品商店,打算例行买一张明信片。一张张明信片上,都是当地著名建筑,其中一张让我注目,那是一栋造型奇特的东正教堂,外墙如贴片,层层叠叠向上延伸。问店主要了教堂名字,输入导航,开车十分钟即可到达。

  那是一片当地人的郊外街区,可算是豪宅区,家家独门独户,院落开阔。教堂就在路边,显然是近几年新建的教堂。其实教堂也是衡量欧洲城镇经济的标志之一,老教堂意味着历史,新教堂则体现着财力。新教堂颇多的波兰,确实极具活力。更让我感慨的是,在95%的人口信奉天主教,仅有5%人口信奉新教或东正教的波兰,东正教教堂仍相当常见,且不乏近年新建。

  因为相对抗拒难民的缘故,许多伪时评家认为波兰封闭守旧。但它早已融入欧盟,成为欧盟经济最为外向的国家之一。对内,它也因信仰而包容。眼前的富庶与安定,都与此有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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